野生学徒 · 数字时代的写作者|AI 越来越会做东西,讲故事会变得更重要吗?
昨天 Claude Opus 5.5 上线,今天时间线上出现了不少动画和视觉实验。
看着这些实验,一个问题突然冒出来:
如果“做出来”越来越容易,讲故事会不会反而变得更重要?
于是顺着这个问题,我找到了「野生学徒」第五位想偷师的人,Don Hertzfeldt。
他是美国独立动画导演,
《Rejected》和《World of Tomorrow》两次获得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提名;
2026 年,他的新作《Paper Trail》又获得了圣丹斯短片单元 Creative Vision 特别评审团奖。(奥斯卡奖官网)
他的人物经常只有一个圆、几个点、几根线,却拿它们讲爱情、孤独、记忆、死亡,以及几百年以后的人类。
《World of Tomorrow》只有 17 分钟。一个四岁的小女孩,遇见了来自遥远未来的克隆版本。未来的人类可以复制自己、保存记忆、数字化意识,一次次试图逃避死亡
这么简单的画面,为什么可以讲这么大的故事?
01|故事从连接开始:先别急着让每个念头都有用
Hertzfeldt 很少从 A 一路写到 Z。可能先想到 R,洗澡的时候想到 E,几个星期以后又冒出来一个 W。
梦、对白、场景、奇怪的画面先散落在那里,之后才慢慢寻找连接。
《World of Tomorrow》最早的一些想法就来自两个梦:一个梦里,人们在博物馆观看一具身体实时衰老;另一个梦里,人们把死去伴侣的脸装到机器人身上,继续和他们生活。
这和我们熟悉的“先确定主题,再寻找素材”几乎是反着来的。
讲故事,也许不只是会编故事,还包括从一堆散落的东西里看见连接。
有些东西暂时没什么用,先留下来。
02|生成越来越便宜,选择会不会越来越贵?
《World of Tomorrow》的世界很大,画面却极简。
这恰好碰上了 AI 创作正在发生的一个变化:过去的问题经常是“做不出来”,现在慢慢变成“什么都能做一点,那到底该做什么?”
既然能生成,就很容易再多一点:更多文字、更多图片、更多镜头、更多细节。
Hertzfeldt 偏偏一直在做减法。
所以这里有个挺有意思的问题:
生成越来越便宜以后,选择会不会反而越来越贵?
什么值得留下,什么不用讲,什么地方应该停下来。这些本来也是讲故事的一部分。
03|别等会了再做:先有想讲的,再慢慢学怎么做
《World of Tomorrow》是 Hertzfeldt 第一部数字动画。在此之前近 20 年,他主要用纸、铅笔和胶片,甚至从没在绘图板上画过。
他想学 digital animation,于是干脆直接做了一个东西试试。科幻正好可以拿来实验,《World of Tomorrow》就这么开始了。
结果这个“练手作品”,后来拿了圣丹斯短片最高奖,还获得了奥斯卡提名。
这点准备偷走。😂
不一定要先学会一种媒介,再开始表达。有时候可以先有想讲的东西,然后边做边学。
04|工具越来越强以后,什么才是真正的门槛?
看到这里,最开始那个问题又绕回来了。
AI 当然还没有让“人人都能做动画”成为现实,但有件事已经很明显:过去很多需要长期专业训练才能碰到的媒介,正在一点点向普通人打开。
写作、画画、编程,现在又开始轮到视频、动画、游戏。
以前想做一个东西,第一反应可能是:我不会画、不会剪、不会写代码、不会做动画。
以后这些“不会”,也许都没那么绝对了。
但这并不意味着创作变简单了。甚至可能只是把困难往前推了一层。
当工具越来越能帮我们解决“怎么做”,剩下的问题反而更赤裸:你到底想讲什么?为什么是这个故事?为什么留下这个画面,而不是另外十个?
这也是为什么研究完 Hertzfeldt,我反而觉得他的火柴人特别有意思。
一个圆,几根线,技术上当然远远谈不上今天最复杂的动画。但它们已经够他讲记忆、死亡、爱情和人类的未来。
好像也在提醒我们:媒介能做到多少,和你有没有东西想讲,本来就是两回事。
这可能也是接下来真正值得偷师的东西。
不是突然转行学动画😂,而是顺着写作继续往外走一点:文字之外,故事还能怎么被讲出来?
也许是图片,也许是动画,也许以后是游戏、交互或者某种现在还没想清楚的东西。
不知道。
先学着。
野生学徒,继续。🐒
* 当然,我们离“人人都能做动画”还很远,Opus 5.5 也不是动画模型。不过 Anthropic 官方提到,在一个“单个 prompt 做游戏”的测试里,它在 graphics 和 polish 上表现得更好了。(Anthropic)